聽得此話,寧奇面色頓時一沉,接著怒哼一聲:「當然,那種雷法,就憑琴痴還使不出來。」

聞言,唐弘方忍不住朝御音谷戰舟的方向望去:「呵呵,那傢伙終於不當縮頭烏龜了啊,倒是難得。」前些年寧奇曾多次向馮雲下了戰書,然而馮雲卻不知藏哪去了一直裝死不作回應,這事不僅御音谷傳得火熱,風雷門更是無人不知。

然而出乎唐弘方意料的是,寧奇竟沒有向往日那般嘲諷馮雲,反而一臉沉色說道:「我原本也以為都是託辭,沒想到那混蛋竟是真是閉關了。」

「嗯?」唐弘方疑惑地看向寧奇。

寧奇輕哼一聲解釋道:「不一樣。之前那道雷光雖藉助了御音谷的法術,但和以前的感覺很不一樣。那混蛋又有精進了。」說到最後,他的神色不禁多出了幾分沉重,也多出了幾分戰意。

如今他終於也到達了出竅境,和那混蛋站在了同一高度,那混蛋帶給他的一切恥辱也終於到了償還的時候!原本寧奇是這樣想的,不過現在看來,差距也許還沒他想象那般微小,但是孰強孰弱還是得比過才知道,他寧奇的劍可以敗,卻不會折!

唐弘方這些年雖也有進步,但也只到元嬰大成,對於寧奇所說,他只有模糊的感受,於是只得賠笑著轉移話題道:「那此戰之後師兄還打算繼續向他下戰書嗎?」

「當然!」

寧奇想也不想地答道,隨即他便用餘光看到唐弘方面色有恙的模樣,於是轉頭看去並沉聲問道:「你有想法?」

見寧奇朝他注視而來,唐弘方頓時笑容一滯,雖說這些年寧奇似乎好說話了些,但那種生人勿進的壓迫感卻是依舊存在,所以他只得連忙解釋道:「沒、沒!我只是在想,那傢伙才到這裡,還剛經歷了第一場大戰,咱們就打上門去,別的門派知道了會不會說咱們勝之不武……」

話音未落,唐弘方就見寧奇面色越來越沉,於是趕緊趕緊繼續說道:「我也就說說而已,不過那傢伙反正都已經來了不是,在這他又沒地方躲,咱們也不用急於一時嘛。」

聞言,寧奇眯縫著雙眼盯著唐弘方。一時間,沉默彷彿萬斤重擔一般壓在唐弘方心上,片刻間就讓他額間又生出豆大的汗滴,明明身高是他要高出一些,但感覺上他卻矮了寧奇不止一頭。

半晌之後,才聽寧奇緩緩說道:「你是想替那混蛋說情?」

唐弘方連忙搖頭否定道,但馬上他又微微點了點頭,然後低聲懇求道:「我不知那馮雲到底如何得罪了寧師兄,但也多虧了他趙師兄才能得救,看著這幾年師兄他身體越來越好,證明當年他的確沒有騙咱們,這恩情……」

說著,他瞧了一眼寧奇的臉色,見對方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子,只得接著說道:「當然,那傢伙也著實可惡,我也支持師兄你好生教訓他一頓!不過那時間還有地點嘛……」

「所以講了那麼半天,你就是想讓我給那混蛋留幾分面子是吧?」沒等唐弘方說完,寧奇就直截了當地打斷了對方的話,隨即輕哼了一聲回道,「知道了。」

預料中的怒火併未傾瀉下來,既讓唐弘方意外也讓他長舒了口氣。

「只要師兄一聲令下,師弟願親自跑一趟去向那混蛋遞上戰書!不瞞師兄,其實師弟我也很想看到馮雲那傢伙被收拾的樣子。」唐弘方原本都作好了替馮雲承受一番寧奇怒火的準備了,沒想到寧奇居然如此簡單地就答應了,此刻自然得說些好話才行。

對此寧奇並未答話,其實唐弘方的請求未嘗不是他心中所想。

立刻去挑戰馮雲自然也沒問題,但多觀察一陣子在前去挑戰也不是壞事。說到底,看過之前那一招之後,他心中也沒有必勝的把握,甚至勝算不會超過六成,所以敗的人真不一定會是馮雲,他寧奇雖不怕此敗,但也不願意像個丑角似得給此地那麼多人看戲。

就在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向戰舟飛回之時,嘆天山方向竟是再一次地爆發出恐怖的動靜!

緊接著,在眾人瞪大的目光中,文玄派那白澤樣貌的巨大鎮獸竟是被猛然撞飛了出去!龐大的身形不僅沒能在空中穩住,甚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大坑才終於停下。

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,只看除了白澤鎮獸外,紫輝劍派的紫劍鎮獸、御音谷的火鳳鎮獸也相繼被什麼轟出了戰圈!可怕的戰鬥餘波幾乎將整個嘆天山震得四分五裂。

「到底怎麼回事!」見到這樣的情形,賴古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,大聲朝傳音石中問道。

而傳音石的另一頭,負責在外探聽消息的紫輝劍派長老並未立刻做出答覆,反而隔了兩息才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回道:「是、好像是樂毒宗的毒傀……」

「毒傀?」聞言,賴古也不禁一頓,隨即瞪大雙眼仔細朝法鏡上看去。

果不其然,大量的雪塵散去后,數道銀色身影從中顯現出來,與鎮獸龐大的身軀相比,這些身影不若蟲豸,但它們卻以肉身和鎮獸們糾纏在一起,甚至還不落下風,彷彿一拳一腳都有崩山分海之能!不如說唯有這樣才能硬撼鎮獸之威!

此刻不論是賴古還是相樂府等人,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那些銀色身影之上,這些銀色身影雖是人形且動作靈敏,但卻絲毫沒有活人的跡象,未穿衣物不說,也不言語,即便是與鎮獸正面相抗,也根本沒有怕受傷而閃避或因疼痛而叫喊的意思。

「這似乎和當初在靈台宗出現的毒傀並不一樣?」賴古沉聲說道。

「不一樣,至少沒聽說毒傀身上會出現銀色。」另一邊相樂府也向傳音石中回道,隨即他轉頭向身旁執事吩咐道,「速速去將馮雲給我叫回來。」此地也只有馮雲近距離見過毒傀完好時作戰的模樣,自然要將他叫來詢問一番。

不多時,在甲板觀望的馮雲和莫律被叫來了大殿。

「那銀色傀儡你看到了?」相樂府直接問道。

馮雲點了點頭,雖然隔得很遠,但那銀色身影和鎮獸戰鬥的場景太過震撼也太過顯眼,於是不等相樂府繼續發問他便主動說道:「這傀儡確實和當初出現在靈台宗的毒傀很像,但是不是真的毒傀還不好說。當初我所見的毒傀舉手投足間都有毒霧放出,而這銀色傀儡似乎並沒這樣的表現。」

說著,他不禁向法鏡上看去,那震天動地的戰鬥著實讓人心驚,看了片刻他才不確定地又道:「而且這傀儡似乎比毒傀更加地……耐打?」

氣力上,他沒見過毒傀拳腳所以不好說,但防禦上,能與鎮獸如此纏鬥,而且還毫髮無傷,似乎比起當初被袁志義所傷又被他所毀的毒傀強上不少。

沒等他們分析出什麼來,就見圍堵在嘆天山周圍的鎮獸已是被逐個推開,出手的自然不止銀色傀儡,還有最後才現身的兩位造化境大修。

見此情形,賴古立刻命令道:「域主令!銀傀與造化境由鎮獸對付,其他人阻止他們會合!絞殺雪峨派、飛羅劍山殘餘!」

不出賴古所料,當趁著鎮獸被糾纏的時機,大量修士從嘆天山中飛出,方向根本不必多說,當然是朝萬象、火明二派而去!

而另一處還在繼續的戰圈中,雖然萬象門的戰舟鎮獸成功喚出,但火明宗的鎮獸法陣卻是因為受損而沒能激發,無奈華蚩與尊寶散人只能以少打多,局面相當被動,不過此刻見嘆天山那邊終於有了動靜他們頓時精神一震。

「所有人速速服丹!三息后啟動冥霧大陣!」尊寶散人用傳音將命令傳遍了兩派所有人耳中。

只見兩派修士紛紛與敵人拉開了距離,隨即取出丹藥服下,突如其來的異狀讓坤、震二域的修士不由得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! 「潼關——」

八月六日,十萬大軍,孫傳庭一行人到達潼關時,就見到了一排黑洞洞的紅衣大炮。

登臨城牆,從上往下俯視,一片光景,近在眼前,山風微微的吹拂,似乎去除了些許的燥熱。

軍隊在修整,但孫傳庭則看了看粗大的火炮。

「督憲,這朱誼汐,還真有幾分本事,竟然真的練成大炮。」

白廣恩嘖嘖稱奇,他在北京城,以及寧遠城中,看過紅衣火炮,也知曉它的威力,如今一見,發自內心的歡喜。

「這火炮,如此的巨大,比軍營中的弗朗機炮大十數倍,威力肯定不小。」

高傑一邊摸著,一邊嘀咕道。

「那是!」白廣恩頗為驕傲道:「這等大泡,城上雖然只有六門,但千軍萬馬都過不了。」

「如今,潼關可謂是萬無一失,咱們也能安心的出城了。」

「沒錯!」孫傳庭捋了捋鬍鬚,說道:「潼關雖然險要,但卻有可能攻破,有火炮在,我也能多調動兵馬,圍剿闖賊。」

隨即,他不再言語,望向了關外。

潼關外,就是河南省境內。

原本的中原大省,肥沃之地,此時卻已經一片狼藉,遍地都是屍骸,野草,見不到些許的人煙。

「千里無雞鳴,闖賊,真是可以。」

孫傳庭以為這是其劫掠形成的結果,不由得冷笑一聲:「賊就是賊,永遠也改變不了習慣。」

這話,殺傷力有點大,身後的諸將,頗有些臉色難堪,但到底是多少的戰爭殺出來的,一會兒就恢復了顏色。

不過,孫傳庭本就是強勢的人物,對於自己的口誤,並不想解釋什麼。

「火車營,蔚為壯觀!」

羅尚文擔任多年副將,忙回頭轉移話題道。

眾人忙扭過頭,看去。

只見,兩萬餘輛戰車,並排而行,連綿數十里,在兵卒、騾馬的拉拽下,不斷地前行。

戰車中裡面,不僅滿載著糧食,還有鎧甲,武器,以及火炮。

作為攻賊利器,火炮的效果,一直飽受信賴。

白廣恩抬起頭,驕傲地說道:「即使是闖賊的馬營,碰到咱們也得退避三舍。」

眾人讚歎,就連高傑,也不得不贊同。

這戰車,長約一丈多,首尾相連,就能組成一道木牆,對於騎兵的阻礙是極大的。

而且,戰車中,不僅常備有糧食,更是有許多的火炮,武器,可以隨即就地攻擊,反應迅速。

眾將都是從流寇出來的,自然能夠明白其威力。

在火車營面前,似乎連高傑的騎兵,都失去了風采。

「閿鄉縣已經被佔了。」

孫傳庭沉聲道:「此縣東為函谷,南為秦嶺,西接潼關,北為黃河,乃是交通要道,誰願意為我軍拿下?」

「末將願往!」

這時,牛虎成拱手,虎目一睜,站立而出:「閿鄉本就是小城,末將願意擔任前鋒。」

「好!」

孫傳庭點點頭,說道:「就以牛總兵為先鋒,盧光祖為副先鋒,高傑為中軍,王定、官撫民為後繼,我自率主力與火車營,一同出關。」

「遵命!」

眾將應下,對於這等安排,毫無異議,也不敢有異議。

牛成虎也不敢耽誤,直接提起一萬兵馬,直衝閿鄉縣而去。

閿鄉,本就是個南來北往的重要縣城,如今卻已然一片狼藉,不復以往的繁榮。

「城中約莫三千餘人!」牛成虎眯著眼睛,多年來的戰爭經驗,他一眼就看出了整個縣城的虛實。

懶散的守兵,單薄的麻衣,破損的武器,無一不是在說明,眼前的兵馬,著實不行。

「出兵——」

蒼勁的號角聲瞬間響起,大量的兵卒,參雜著騎兵,直接突襲而去。

猝不及防之下,閿鄉縣大門被奪,守將不得已撤退,人數不到一半。

而拿下此城后,牛成虎忙令人向後方報喜:「闖賊如今勢弱,難道還沒從去年恢復過來?」

隨即,牛成虎心中猜疑,歇息半日後,繼續向前行進。

靈寶、陝州,一連數日,牛成虎大顯神威,破了數城,距離洛陽不遠了。

隨著報捷的傳令兵一個又一個,身處潼關的眾人,神色歡喜。

即使是孫傳庭,再怎麼謹慎,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喜色。

連戰連捷,士氣大漲,可謂是開了一個好頭。

「去,給朝廷報捷!」

孫傳庭笑著說道。

他早就清楚皇帝的性格,對於喜事,自然不斷地上報,這樣一來,也能獲得朝廷的獎賞,減少對他的壓力。

……

而,伴隨著隊伍的不斷地匯聚,朱誼汐也不得不東去了。

也幸好,隧道挖掘的不錯,在他臨走前,已經貫通。

他也總算是去了一件心事。

除此外,瘟疫大營,病患也終究是死絕了。

這也說明,西安府的瘟疫境況,大大好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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