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野蠻衝撞很強,鎮級城市本身規模還是弱了點。

黑石城本就剛剛加速,不快的移動速度,在拖着顧家城拉了一點距離后,直接就中止了移動。

「瑪德,又是這座鎮級城市。」黑石城控制室里,所有人幾乎都要暴跳如雷了,這次還被撞破了城市外壁。

郡級城市的外壁也很強大,顧家城的後退沒那麼遠,加速距離過短,所以威力也比第一次低很多。

不過,這次他們命中了城市外壁,造成的傷害卻要大的多。

第一次野蠻衝撞,因為他們是按照之前壓出的地面軌跡走的,這樣加速快,可以得到更高的最終衝撞速度。

速度越快,野蠻衝撞的威力也越大。

又是得到項楊的提示后匆忙啟動,所以才撞到了黑石城的防禦裝甲上,並沒有破開黑石城的城市外壁。

這是因為常規陸上城市,雖然盾型防禦裝甲只有正面,但被稱為盾型,自然是弧形的,包括的並非完全一個正面,而是會向兩個側邊彎,也覆蓋兩側前一部分。

顧家城第一次撞上的就是右側靠前的防禦裝甲。

這次,他們也豁出去了,沒有從既有的履帶軌道上走,而是直接從崎嶇地形上過。

當然,也因為這個原因,即便發動後有加速功能,移動速度也要慢的多,不僅僅只有加速距離短的問題。

顧家城在側翼,緊貼著城市外壁,只有亂葬筒打得到,但這個武器打城市沒用,是對付小型生物目標的,所以黑石城完全沒辦法。

這就是他們為什麼這麼氣的原因。

被一座他們打不到的鎮級城市,連續的虐,你說氣不氣。

「等會兒先幹掉這座鎮級,真是礙手礙腳的。」黑石城主咬牙切齒,再次執行後退操作,沒有神龍城的攻城錘牽制,他們的脫離速度快了很多。

鎮級城市畢竟小了些,在沒有三角形互相卡牢的情況下,想單獨拖住黑石城有點難。

「那座神龍城使用衝撞攻擊后,好像要比較長時間的停滯,這是大好機會,我們從那座鎮級城市的右側過,先將鎮級轟趴下,就只用對付一座神龍城了。」

黑石城主終於也發現了野蠻衝撞的弱點。

現在的情況是,他們後撤離開神龍城有上百米,而神龍城還停在那裏,引擎轟隆隆的響,卻沒有動。

顧家城被他們擺脫后,正在試圖後退機動,但因為使用了野蠻衝撞,速度極慢。

黑石城控制室的人也判斷出了,顧家城的衝撞跟神龍城的有點不同,停滯時間很短。

他們都猜測,顧家城是打算繼續衝撞攻擊,或逃離。

因為黑石城若按照原先的計劃,後退撤離這個三叉戟地帶,右側邊,必然會再次暴露在顧家城那裏,這種情況下,顧家城實施再次的衝撞攻擊概率很高。

當然,因為現在黑石城擺脫了神龍城和顧家城,可以移動了。

在神龍城還不能動的情況下,身為鎮級城市的顧家城暫避鋒芒先逃離,也有很大的概率。

不管顧家城怎麼操作,只要黑石城不繼續撤離,都可以追上去,實施快速的定點打擊。

因為雖然顧家城可以移動了,但使用野蠻衝撞后的影響還在,短時間內速度快不起來,會被動挨打。

黑石城主認為,他們有很大的概率,在神龍城可以移動前,就將顧家城幹掉。

當然,他們可能要承受神龍城的城市大炮和城市之怒的連續打擊,但身為郡級城市,他們認為以傷換傷也沒問題。

只要幹掉一座城市,他們就有很大概率可以贏了。

「我同意。」

「我也覺得可以,現在神龍城的人攻入了我們城內,我們就算離開這裏,也需要對付他們。」

「對,只要儘快幹掉神龍城,攻入我們城裏的人就不得不投降了。」

控制室里不少人都說道。

這是很顯然的,就算他們成功撤離這個三叉戟地帶,也需要對付白千雪小隊。

而神龍城和顧家城必然會從後面追上來,進行牽制攻擊,裏應外合,他們其實也很被動。

如果能短時間內滅了顧家城,那麼跟神龍城單挑,他們也認為有能力用最快的速度幹掉,所有危機都會解除。

自己的城市被毀滅后,攻入敵方城市的人,一般都會馬上投降,或進行談判。

不僅僅是成為野民后,他們對原本城市的忠誠不在了,而是就算他們贏了也很難生存的下來。

投降的話,還有一點點生存下來的機會。

就算一部分人想堅持,他們中很多人也會出現不同意見,整個團隊的崩解都是必然的。

「全員注意,黑石城開始機動,執行攻擊鎮級城市計劃。」黑石城主控制城市往前移動,再往後,一下子就調轉了一點方向。

然後直接加速,沖向顧家城側翼。

黑石城並沒有用城市大炮攻擊,因為城市大炮沒辦法快速消滅顧家城,所以他們的城市大炮在有角度時仍然攻擊神龍城,用以牽制和迷惑,沒角度就空着。

「城主,黑石城過來了。」顧家城控制室里,一人大驚道。

「別管,展開搖擺榔頭,砸他們正面。」顧明誠也是汗流浹背,但他知道逃不掉。

因為顧家城還需要大約兩分鐘才能得到完全的速度和機動力,無論如何都在黑石城的攻擊範圍內。

到了此刻,也只有猛力反擊了。

「別忘了,我們是二打一,神龍城很快就可以動,從後面攻擊黑石城。」顧明誠說道。

「瑪德,干他。」操作搖擺榔頭的人拚命瞄準,去砸黑石城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神龍城這邊。

在看到黑石城機動,目標是顧家城時,項楊就下令讓城市之怒支臂複位了,因為他也看到了一個有利的戰機,那就是繞到黑石城後面。

顧明誠是隨便說說,安慰自己手下的,但項楊確實實實在在打算這麼做。

「城主,黑石城展開了那個能量鋸,這是打算直接將顧家城切開了。」于斌提醒道。

「那是肯定的,他們這個武器很高效,也就對我們沒什麼用吧。」紅霞說道。

「我們暫時救不了顧家城,先執行我們這邊的計劃。」項楊提醒道:「全員做好準備,城市之怒複位后立刻提醒。」

「可以動了。」

「報告城主,城市之怒複位成功,防禦裝甲還在合攏中……」

因為城市之怒的操作更加複雜,所以複位比搖擺榔頭需要更長的時間,加上防禦形態帶來的防禦裝甲移動,用時是比較久的。

「不用管防禦裝甲的合攏了。」啟動野蠻衝撞,除了城市系統需要分心外,頂蓋防禦裝甲的移動沒有其他影響。

而野蠻衝撞的啟動也需要一點時間。

所以,項楊不等防禦裝甲的合攏,直接就啟動了野蠻衝撞。

【……能源消耗爆髮式提升500%,防禦形態頂蓋防禦裝甲合攏進程暫時中止】

「居然會暫時中止。」這個情況,項楊也是第一次遇到,他以為兩個命令會同時進行的。

顯然,發動野蠻衝撞需要神龍城極大的專註力,所以稍微複雜的其他事情都會被暫時中止。

【強制動力單元冷卻操作啟動,進行加速操作,能源準備完畢】

【野蠻衝撞啟動】

轟,神龍城往前掠去,但沒有攻擊黑石城,而是從黑石城的後面過,一下子就到達了三叉戟前往峽谷出入口方向的那個通道出口。

也就是神龍城到達了黑石城後面,封堵了黑石城離開的通道。

。 相思樹下,夙念昏迷了一陣,蘇醒之時,映入眼帘的是一張冰消雪融的臉。

朽月守在一旁,以神力匯聚掌心,一點點熨合她身上的傷口,但見其額上汗珠細密,可想她虔誠救人跟冷酷殺人時一樣嚴肅認真。

好在夙念體質遠勝以前凡人時候,又有元神護體,惡神法力加持,想不治癒都困難。

「帝尊,你怎麼來了?咦,那些假天兵呢?」夙念驚訝地瞅著朽月,一轉頭,四周風平浪靜,安然無恙。

若不是注意到樹榦上無數斑駁的刀痕,她幾乎要以為剛才之事只是在樹下小憩時做的一場夢。

「本尊找晴君有事,恰巧碰見了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,就順手處理了。」

話方一說完,朽月有點後悔,擔心夙念介懷自己殺業太重,嘴角不自然地抽抽,只簡潔地補了一句:「那些都不重要,你沒事就好。」

「帝尊在,我定然會沒事的。」夙念眼波溫柔,心中瞭然,不再多問。

朽月感激木槿的心思細膩,稍稍放下心,側頭望著遠處,明知故問道:「你在這裡做什麼?」

「三公主昔日於我有恩,如今她有難,夙念不得不幫。」

「嗯,既是你的恩人,那便也是本尊的恩人,恩人的恩人有難,朽月更要幫忙了。」

朽月順著客套話往下說,本想逗樂夙念,說著說著倒先把自個說樂了,唇角掛著曇花一現的笑意。

「騙人,帝尊剛才是說找晴君有事才來的,幫忙,只怕是順手之事吧?」夙念掩唇輕笑,識破了朽月煽情的虛假借口。

「不過,帝尊現在只怕也幫不上什麼忙。」

夙念笑容一瞬即逝,默默起身,指尖撫著樹榦上觸目驚心的刀痕。

偶然風起,眉間漾紋,她喃喃自語:「只因晴君相思成疾,藥石無醫,現在她這個處境……」

樹葉沙沙地響,如泣如訴。

朽月不以為然地「哦」了一聲,「只要讓她不傷心就可以了吧?」

「理是此理,可失去所愛之人,教她如何不肝腸寸斷?」

「本尊可前去冥界舀幾瓢孟婆湯,包管讓她忘記過去種種,斬斷一切兒女情長,脫胎換骨,重新做人!」朽月信心十足,覺得自己的提議不錯。

樹葉沙沙沙地又響,好似控訴不滿。

(晴君:這人有點可怕……)

夙念苦笑不已,用手指指身後的相思樹,示意人家都聽著呢。

「帝尊,忘記不代表不存在。忘記過去,勢必意味著連同曾經的美好也要一併忘記。」

夙念眸中掠過一抹黯淡之色,若有所思道:「經歷是一塊刻骨銘心的烙印,有些人結痂癒合,有些人病入膏肓。晴君寧可化作一株相思樹也不想拋卻回憶,可見愛之深,痛之切。這種心情您大概很難能體會吧?」

「是無法體會,」朽月坦率直言,直抒胸臆,「既不想忘記又無法釋懷,作繭自縛,真是愚不可及!」

頭頂樹葉再次沙沙沙沙地響個不停,晴君內心暗暗抗議:這人怎麼那麼討厭,說壞話不知道背著人說么?!

也許是情緒太過激烈,樹葉的響聲一直沒停過,夙念安撫性地拍拍樹榦:「好啦好啦,她人不壞的,只是嘴巴不饒人了些……」

有了台階下,賭上了驕傲和尊嚴的相思樹,終於停止抗議。

朽月攤開兩手,無情冷笑:「呵,那現在怎麼著?是要本尊把她男人的屍首從地里刨出來,還是她想找到人家的轉世再續前緣?」

人看著正經,話有點鬧心。

夙念一時不知如何回答,又聽朽月不咸不淡地說道:「兩件事都不難,不過,若是想找到此人的轉世,晴君得做好準備。」

夙念茫然地看向她:「怎麼說?」

「萬一轉生成女的怎麼辦,兩人義結金蘭做姐妹嗎?」

啪嘰,樹榦裂開了一條縫。

某個角落蹲著一人,晴君抱頭崩潰:姐妹是什麼東西???我要男人!!!

夙念用袖口捂住朽月的嘴,哭笑不得:「帝尊,求您別說了!」

再說,相思樹真的可能要就地爆體而亡了。

「夙念認為,自救者,天恆救之,唯有晴君自己想通,問題才能迎刃而解。」

見朽月一手撐著大樹,一手拿食指捏著眉心,正為別人的辛酸愛情在煞有介事地思慮,夙念心有所動,如是勸慰。

朽月搖搖頭,似乎並不認同這個觀點。

「你怎麼知道她現在沒想通呢?」她不解地問。

夙念反思:「她現在不能說話,我們的確無法了解……」

「她若是真想通了,就能變回原來的模樣了?」

「這,應該可以吧?若是沒了思念,相思樹也會停止生長。」

「不盡然,」朽月微微嘆息,「停止生長,也意味著將要枯死,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本尊懂。晴君早在離開情郎的那一刻心就死了,支撐她活到今日的,是那份難以割捨的思念。」

執念使她留存至今,生長不停。

難道她不想回頭嗎?她想,但是不能。

夙念倏地愣住,回頭觀察朽月臉上的表情。這番剖析理解無法挑剔,況且還是從一個沒心沒肺的人嘴裡說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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