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租婆都知道燙個頭髮叼支煙,氣勢霸道表情到位,可她呢?要形象沒形象,要氣勢沒氣勢,確實有點慘。

「我也不想的。」葉綾舟弱弱地辯解道,「之前,為了弄清車禍有沒有發生,我急著去車庫查看小貨車的情況,就沒來得及洗漱。然後又因為找一個小男孩,鑽了灌木叢,結果就成這幅模樣了。」

「等等,什麼叫為了弄清車禍有沒有發生?」小幽都聽糊塗了,「車禍不是已經發生了么?」 驀的,那出殯的隊伍停下了,抬棺的人影腦袋齊刷刷的朝着沈林的方向看去。

明明沒有眼睛,沈林在那一刻卻好像被無數雙目光掃射。

他幾乎是半僵硬的推開趙子良,整個人退出窗戶的範圍,貼近房間的角落,力求讓那些鬼影看不見自己。

恐懼,冷汗,陰風陣陣,沈林半倚著牆壁狠狠地喘了幾口粗氣,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來自鬼相的悸動。

鬼相被鬼當鋪所鎮壓,在十五天內跟死機沒什麼區別,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引起鬼相的悸動,那棺材裏的東西恐怖級別很高,高到他們無法想像。

就像是被夜色擰開了開關,葑門村內部的恐怖正在緩緩的展露在沈林等人的面前。

厲鬼出殯,轎中藏鬼,這還只是個開始,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出現什麼。

該怎麼辦?主動出擊還是坐以待斃?

冷靜,冷靜,沈林在反覆的告訴自己。

這可能是葑門村對於外來者的應激反應,不代表自己已經觸犯了規律。

打更鬼跟鬼指路都趟過來了,不差這一遭。

「等等,聲音停了。」

沈林的瞳孔條件反射性的一縮。

窗外猶如厲鬼哭嘯一般的奏樂聲停止,就連出殯的腳步聲也徹底的消失不見。

這意味着什麼?這隻為鬼出殯的隊伍停下來了?

突如其來的沉寂宛如暴風雨前的平靜,那種壓迫感壓抑的沈林險些喘不過氣,他不敢露頭,透過打開的窗戶他似乎能夠聞到一股腐臭的味道。

這種味道與氣息,絕對不是人類散發出來的。

「出殯的隊伍停下來了!」沈林再次確認了這一點。

「為什麼會停下來,厲鬼出殯本身就是一種規律?還是說自己與趙子良的介入導致那出殯的隊伍感應到了什麼,規律被打斷了?」

來自靈魂的戰慄讓沈林止不住的思考,死亡再次與他靠的那麼的近,近到彷彿下一秒就要到來。

黑夜中的鬼轎。

突然停下的出殯鬼影。

漆黑如墨的夜色下,一切彷彿摁下了暫停鍵。

四周靜的可怕。

沈林與趙子良略帶沉重的呼吸聲成了此間唯一的聲音。

越是沉寂,越是可怕,那股沉寂彷彿昭示著下一秒就會有狂風暴雨來臨。

人生大事,不過生死二字。

生來規矩林立,死後規矩更嚴。

沈林幼時喪父,一年前喪母,都是按照最傳統的習俗入土為安,他對自古以來的殯葬文化有些了解。

在傳統的殯葬文化中,除了守靈、頭七、下葬等一系列流程。

最為重要的便是出殯。

出殯有講究,棺材抬起來就不能落地,落地即為不詳。

前有血親為亡魂帶路,後有孝子賢孫哭送先人,這一切自有流程。

出殯過程中,不能嬉笑怒罵,不能與旁人搭話。

更重要的是,出殯一經出發不能停下。

除非有意外。

要麼,是棺材落地,要麼,是有惡人攔路。

這兩者在葬禮過程中都是不祥之兆,要麼是主家要遭不測,要麼是往後多風多雨。

「攔路。」沈林的瞳孔一縮。

如果把這種出殯的行為理解成葑門村每晚都會進行的自我演化,那他們這些外來者可能就是攔路者。

這出殯的隊伍可能就是因為他們這些外來者的干預,導致隊伍停下。

厲鬼沉睡,葑門村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,由一個個微小的齒輪銜接演化這詭異的一切。

他們這些外來者就像是石子,導致某個齒輪產生卡殼,產生了連鎖反應。

事實很有可能就像是沈林所猜測的那樣,可如果按照這種邏輯,出殯的厲鬼規律應該已經被觸發,為什麼什麼都沒發生?

「砰!」

就像是響應沈林的猜測,一股莫名的撞擊聲在這古怪的夜色中炸響。

「砰!」

一下,兩下,三下,一下又一下,沉重而有力,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打着一面巨鼓。

這不可能!沈林神色變化。

他跟趙子良探查了葑門村的一切,如果有這樣一面巨鼓,他們早就已經發現。

「砰,砰,砰」「砰,砰,砰」

那聲音撞擊的節奏越來越快,你很難形容那是什麼樣的節奏,熟悉中帶着陌生。

沒有鼓,那這聲音是從哪兒來的?

沈林雙眼微瞪,沉重而有力,一下又一下。

下一秒,他的面色巨變。

該死!是那口棺材!是那口棺材從內部發出的聲音,有什麼東西試圖出來!

厲鬼出殯,棺中藏鬼,剛剛只一眼,沈林就感覺到鬼相所帶來的悸動,那棺材裏的厲鬼恐怖級別很高,一旦放出來他們這幫外來者首當其衝,葑門村會徹底的化為活人禁區。

更可怕的是,這可能只是個開始,那口棺材中的鬼如果放出來,可能會產生連鎖反應,潛藏在整個葑門村中的詭異會被逐步釋放,這個傳說中的鬼村會展現出它應有的猙獰。

那種恐怖級別,無法想像。

沈林甚至想像不出自己有什麼辦法能夠對抗。

如果那隻鬼被放出來,無論是他們,還是朋友圈賀天雄那幫人,都會死。

結果不會有例外!

「要想辦法阻止那東西出來!必須!」

沈林咬了咬牙,他在思考着對策。

也就在此時,窗外響起一陣戾嘯,戾嘯過後,那猶如鼓聲一般的砰擊聲沒了動靜。

情況有變,窗外似乎發生了什麼,那隻厲鬼出棺似乎被制止了。

沈林的眼神發生了變化,他明白葑門村內肯定正在發生什麼他們無法理解的事情。

咬了咬牙,沈林轉身貼近窗戶,雙手扶牆,順着牆壁小心翼翼的探出頭顱。

鬼相的暗紅色光芒籠罩了他的雙眼,這讓他足以在這漆黑如墨的夜色中看到不少東西。

外界的一切不曾改變,那頂鬼轎還在,只是似乎受到了什麼衝擊,地上留下了很短的移動痕迹,那頂鬼轎似乎被什麼力量移動過。

鬼轎的帘子沒有被掀開,這意味着裏面的厲鬼沒有被觸發規律,目前沒有出來的可能。

沈林緩緩的鬆了口氣。

這是不幸中的萬幸,這意味他們最起碼不用承受兩隻厲鬼夾心餅乾一樣的降維打擊。

那淺淺的移動痕迹吸引了沈林的注意,他目前不確定究竟是什麼力量導致鬼轎出現了這樣的移動痕迹。

不過眼下這顯然不重要,當務之急是那個出殯的隊伍。

出殯不停,停之必喪。

那口棺材裏的鬼因為方才莫名的戾嘯現在消停了,可誰也說不準能消停多久。

不能讓那棺中的厲鬼出來,那絕對是現階段無法抗衡的恐怖。

咬了咬牙,沈林招呼了趙子良一聲,準備下樓。

他不打算動用鬼域,葑門村的恐怖已經被逐漸開啟,這個階段的葑門村處於一個十分敏感的時期。

而高層次的鬼域對低層次的鬼域又具有天然的壓制,在這個階段動用鬼域可能會驚動葑門村的一切,造成厲鬼的蘇醒更加迅速,這絕對不是沈林想要看到的。

「有異常也好,最起碼知道面對的是什麼東西,也只有恐怖全部展露在自己面前,我才有機會找到那桿骨筆。」

儘管恐怖臨身,沈林依舊清晰的知道自己的目的,更明白如今的處境。

他的首要目的並不是與這裏的厲鬼做對抗,而是找到那桿骨筆,在找到之後他就可以動用鬼母離開這裏,完成與鬼當鋪交易的同時,他也可以獲得駕馭第二隻鬼的機會。

這是沈林的底氣,不同於以往,他這次有撤退的把握跟機會。

門外的陰風陣陣,沈林輕巧的用腳探出房門,腳步落地的那一刻,四周沒有發生任何動靜。

這讓沈林舒了一口氣,最起碼不是落地必死的苛刻規律,他還有的周旋。

來自胸膛的血肉蠕動在加劇,鬼相刻畫的顛倒鬼形象越發生動,整體在沈林的胸口部位高高凸起,顯得猙獰而恐怖。

來自鬼相的力量讓沈林看破虛妄。

沈林他們目前所處的位置大概在葑門村的角落,距離村子正中央有一段距離,大約四五十米。

沈林選擇了謹慎前行,他的眼神一直不曾鬆懈,戒備地望着四周。

出現了兩隻鬼不代表葑門村只有兩隻鬼,沈林沒忘記白天那些村民的詭異模樣,誰也不知道他們當中潛藏了多少沉睡的厲鬼,該有的戒備還是要有的,這是對厲鬼最基本的尊重。

穿過不少居民的屋子,深夜沈林兩人就像兩隻幽靈遊盪在整個村落當中,他們在竭盡全力的不發出任何動靜。

近了,更近了,穿過下一個拐角,他們就會來到村落的正中央,沈林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,與厲鬼越發接近,他越發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恐懼在滋長。

也正是下一個拐角,當沈林轉過身體的那一刻,眼前出現的人影讓他應激反應一般直接動手。

紅光籠罩雙手,顛倒鬼的能力在鬼相的催動下全力發動,他直接與眼前的人影對了一掌。

一掌之後,沈林身形一轉,還想再做些什麼,卻發現眼前的根本不是什麼厲鬼,而是人。

「賀天雄?你們怎麼會在這裏?」 君無淵就是看不慣這個世界上有人比他優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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