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六一說:「真的沒什麼事。」

葉飛仔細的看了一下伍六一的褲腿上有血跡。

趕緊扒開褲腿,發現伍六一的腳踝上沒有一個洞。

葉飛說:「班長,你不能跑了,再跑下去,你的韌帶就會拉斷,你想瘸著一條腿嗎?」

伍六一說:「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嗎?這點小傷,算個什麼?你看我還能站起來,腿還能動。」

葉飛說:「我在圖書館看了一年書,你這個傷口剛好是韌帶的位置,再跑下去,絕對會拉斷,把信號彈給我。」

伍六一邊走邊說:「你當你是天才呀,看了一年的書,就成了神醫。」

葉飛不是神醫,但是知道伍六一的命運。

樂文 怎有父母,能做到這般絕情的地步?

楚雄天微微揚起了下巴:「我只知道大義滅親這幾個字,為了陛下,為了皇室尊嚴,滅親又如何?」

這番話,說的大義凜然,正氣蓬勃。

讓在場的人都為之動容了。

沒錯,為了天下安寧,為了皇室尊嚴,楚相確實應該大義滅親。

若是天底下都是楚相這種的人,何愁天下不太平?

「楚相說的沒錯,瑾王妃這種紅杏出牆之人,就該千刀萬剮!」

「這天底下,只有男人三妻四妾,沒有女人另擇他人的道理,就算夫君死了,她也只能一輩子守寡!」

圍觀的那些男子們,各個都義憤填膺。

他們身為男人,自然希望天底下的女人都從一而終,即便日後自己死了,她也必須一輩子守身如玉。

所以,他們更是看不慣這種天天在外頭勾三搭四的女人。

「楚相,為了不讓這大齊國的女人們翻天,為了不讓他們有樣學樣,必須嚴懲楚辭!」

又有一人咬牙切齒,雙眸赤紅。

若是不知道的人,還以為紅杏出牆的是他的妻子。

楚雄天的唇角微微勾了勾。

他本來也是男權至上的男人,可惜近些年,這天底下的女人,有隱隱壓過男子的趨勢。

他怎麼容許?

女人永遠只能當附屬品,就算他們開的醫館,鋪子,也都是歸夫家所有。

當然,像楚辭這種夫君已死,兒子還小的人,她的家產自然要交給父親打理。

因此這次來,楚雄天不僅僅是要問罪,還要將本來屬於楚家的東西,全部拿回來!

「太妃,讓楚辭出來,否則的話,你便是抗旨不尊,會連累小世子殿下也被問罪。」

太妃的身子顫了顫。

夜小墨就是她心底的逆鱗。

亦是這個世上,她最疼愛的人。

但是……

「楚雄天,你可知道這些年,本太妃為何一直容忍楚辭嗎?」

楚雄天眯起雙眼:「不就是因為你兒子死了,想要多留下一個人?」

太妃冷笑一聲:「你錯了,曾經夜瑾愛她如命,我是夜瑾的母親,兒子所喜歡的姑娘,不管她是滿身優點也好,滿身缺點也罷,對一個母親來說,都會愛屋及烏。」

「現在同樣也是如此,夜瑾沒有了,我還有墨兒,墨兒就是我的命,你說墨兒這般在乎楚辭,你卻讓我將楚辭交出來?可笑不可笑?」

太妃以自己的身軀,義無反顧的擋住這群凶神惡煞的將士們。

說起來在之前,太妃是從來沒有受過罪的那種人,她一直都在保護之中。

老王爺在世時,將她寵成了公主。

老王爺死了,她的兒子如此出息,也將她護的很好。

可惜,最後兒子也過世了。

所以,這曾經在蜜罐里的女人,終究還是只能站了出來,護好這個家。

人群之中。

楚玉死死的捏著拳頭,怨毒而嫉恨的目光直射向瑾王府。

她始終不明白,楚辭為何有這般好的運氣。

瑾王府的所有人,都護著她。

她明明都做出了有損門楣的事情,為何太妃還是不問罪她? 她的原話明明是,她現在的性取向是男人……

這完全就是一個取巧的借口,可以根據語境需要隨意更改。

反正性別從來都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……

「差不多吧,這個話題到此為止。」

不願再解釋更多,愛麗絲以略顯傲慢的態度抬高下巴,悄無聲息間解除了丹妮塔莉身上的冰霜凍層。

「那麼,夏娃的教育問題就交給你了。除此之外,如果有什麼事要聯繫我,你也可以直接告訴夏娃,她會通過相應的儀式魔法告知我。」

「你要走了嗎?」丹妮塔莉的語氣里滿是不舍。

「嗯,我們下回再見。」

說話間,她已踏上窗枱,只回頭輕笑了笑,便似沒有重量的羽毛般翩然躍下,落入夜幕之中。

寂然無聲的街旁,那道屬於魔女愛麗絲的身影逐漸消失於夜色,再也辨不清輪廓。

丹妮塔莉站在窗邊,收回了追逐着她的視線,臉上的神情始終似有所思,半晌才有些遺憾地嘆出口氣。

「可惜了,我還想說,我們可以互相交換自己過往的經歷,加深對彼此的了解……看來這個機會只能留到下次,或者以後……」

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,但之後的話語都被一聲突兀巨響淹沒了過去。

哐當——

身材高挑勻稱的秀麗女士驀地轉身,下意識將視線投向卧室一角的收藏架,表情上旋即不受控制地出現了些許裂痕。

那隻名叫夏娃的小鳥,已將她平時把玩最多的陶瓷偶人推下了架子、摔得粉身碎骨,卻還從那片殘骸里翻出來一把鑲有紅寶石的冷鐵鑰匙,一邊抓起它飛向隔壁的特製保濕房,一邊還發出歡快的啾啾鳴叫。

該死的!

沒忍住在心裏暗罵了這死鳥幾句,丹妮塔莉飛快地撈起手邊的左輪,邊跑邊將實彈換成橡皮子彈,快步向著它沖了過去。

她的收藏品……她的雪茄!

…………

陽光燦爛的上午九點,克萊恩背向光明而行,走入地下,來到了查尼斯門外的值守室,值夜者小隊的所有成員已齊聚於此。

「每周的周四,我們都會有一場例行會議,總結過去的任務情況,討論未來的行動方案,等等。」待新晉值夜者在空出來的座椅上坐好,鄧恩點了點頭,看向了左手邊的隊員科恩黎,「你先講一講昨天案件的後續情況。」

「不眠者」科恩黎回憶了一番,開始敘述。

「關於昨天那名被克萊恩擊殺的失控者,西里斯·阿瑞匹斯,我們從他的藏身處發現了大量典籍與物品,初步確認這應該是一名『秘祈人』,隸屬隱秘組織『極光會』的下級成員。」

「他與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筆記……」

「有價值的物品里包括三份序列魔葯的配方……」

等到這位健碩精幹的褐發值夜者講述完昨日事件的後續,隊長鄧恩發言做了一些總結,另一位值夜者,白髮黑瞳的「午夜詩人」西迦·特昂便接着開口彙報起了其他的案件情況。

「教唆者『特里斯』的蹤跡依然不明朗,我認為他或許已經離開了廷根。」

「西區鐵十字下街一帶的鬼魂敲窗案已經查清,所謂的鬼魂只是謠傳,實際情況是數名居住在附近的兒童……」

「北區郊外的拉斐爾墓園前日發生了盜屍事件,目前尚未涉事嫌疑人,不能排除非凡者作案的可能性……」

「自代號『鏡之魔女』的魔女教派成員被封印以來,她背後的隱秘組織始終保持沉默,沒有任何反應……另外,叛逃大主教因斯·贊格威爾的行蹤至今依舊不明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……?等下!他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無法略過的消息。

克萊恩不禁露出了有些驚愕的表情,而注意到他反應的倫納德停下了敘述,嘴角微微上翹,神情輕鬆而散漫地笑道:

「怎麼了,克萊恩,我說了什麼很不可思議的事嗎?」

「……啊,不,沒什麼……」克萊恩覺得自己似乎足足停頓兩三秒,才勉強找回了聲音,「我只是,只是聽到『鏡之魔女』這個代號,想起來那好像是前段時間發的通緝令上的……原來教會已經抓住她了啊。」

——抓住了個鬼啊!他今天早上還和這位被通緝的魔女小姐道過早安!莫非他是在和幻覺打招呼嗎?

不,不,幻覺哪會那樣笑,那樣語氣輕鬆地打趣他滿臉沒睡醒的困意……

本能地,克萊恩立刻排除了這個假設。

「據說是某位教會高層出手,藉助查尼斯門后的力量,將那位魔女封印了起來。而且地點就在這裏,我們的聖賽琳娜教堂地下。」倫納德含着笑指了指值守室外、通往那扇神秘黑鐵大門的方向。

「查尼斯門后?」好像連我都還沒去過門后,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麼模樣……

克萊恩聽得一愣一愣的,思維止不住地有些發散。

見新人隊友的目光飄向了值守室外,「收屍人」弗萊嘴唇略微一動,語調毫無平仄地開口說道:

「那是幾天前的事了。」

「弗萊的意思是說,現在那位被通緝的魔女應該已經被送往教會總部,你大概沒什麼機會看到她的模樣。」科恩黎為冷淡寡言的隊友補充說明道。

「用不着覺得遺憾,克萊恩。事實上不止是你我幾人,恐怕就連我們的隊長都沒見過那個魔女。」倫納德架起右腿,姿態從容地微笑起來。

「咳……」鄧恩略微閉了閉幽深的灰眸,右手虛握著湊近嘴邊輕咳一聲,「可能是,可能是前幾天事情太多,忙得,忙得忘記說這件事了……總之,這份通緝已經解除,有關魔女的討論就到這裏,現在該輪到誰彙報發言了?」

…………

結束了人生中的第一場值夜者例會後,克萊恩不見異狀地起身離開值守室,上樓找老尼爾學習神秘學課程,然後用餐,午後前去格鬥老師高文的住所進行鍛煉。

在機械而規律的有氧運動中,他的思路逐漸變得清晰,困惑着他的問題也開始有了條理,不再如先前那樣一片亂麻。

——她。

愛麗絲她,也許真的遇上過教會高層的非凡者,甚至與對方進行過戰鬥……

但結果顯然不可能如上午會議時的報告所言,畢竟他不止一次地親眼見到過她,確認她還活蹦亂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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